吃完睡过头

鱼珠【一总】

苍穹的法芙娜同人,真壁一骑×皆城总士。

架空,人鱼梗。正太爱哭鬼一骑和好攻略的人鱼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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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壁一骑的家在海边。

视线里总是常年充斥着阳光,风平浪静时大海沉淀着天空的蔚蓝,泛着皱巴巴的粼光。夏季台风压过小岛,树木和房屋吱呀作响,狂风骤雨中总能听见细微的歌声,父亲史彦说,那是礁岩缝隙与风雨的合奏。

但一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他小时候曾从海边的岩崖上掉进海里,摔了脑袋,被救上来的时候几乎半条命都没有了,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虽然是活下来了,但后遗症是他忘了好多东西,甚至连早逝的母亲都不记得了。史彦拉着小小的他在岛上各处拜访,说是记忆复健——这是朋友,这是亲戚,这是老师,这是邻居。大家都很亲切地对他笑着,可一骑却没什么实感。

真矢说,一骑君为什么会晚上跑到悬崖上去呢?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一骑说。

一骑花了挺长时间才适应失去记忆的状况,不知是不是单亲家庭的缘故,三个多月后慢慢才和周围的人熟悉起来。父亲介绍到真矢的时候说,真矢是一骑的朋友,总是一起玩,既然是青梅竹马,以后结个亲家如何?

史彦开着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豪放地笑着。对面短发的女孩子似是早已习惯,脸上带着些歉意说,叔叔他总是这样,别在意就好,一骑君。

嗯。一骑点点头。

真矢说,一骑君知道人鱼的传说吗?

看他摇头,真矢继续说,岛上有人鱼的传说哦。听说月光明亮的夜晚,就会在岛边海里的礁岩上唱歌,台风来的时候,甚至会乘着海浪到岛上来呢。一骑君坠海那一天,正好月亮又圆又大,一骑君是不是去听人鱼唱歌了?

真矢问得无心,一骑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晃动起来。

我以前经常晚上到海边去吗?他问。

真矢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叔叔说过,一骑君以前晚上总是时不时跑出去,至于是不是去海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好几次晚上,我在海边看见过一骑君哦。一个人站在海水里面,走过去叫你,你还吓了一跳呢。

说到这里,真矢咯咯地笑起来,好像那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样。笑了一会儿,她又说,那时候我就在想,一骑君是不是在和人鱼说话呢。

一骑看着天空,今天的云很厚,灰糊糊地堆在天上,看起来很快就会有暴风雨。海水也在躁动不安。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向真矢伸出手说,很快就会有暴风雨了,我们回去吧。

真矢拉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微微眯细了眼。

——呐,一骑君。一骑君以前告诉我能听见暴风雨里人鱼在唱歌,是真的吗?


*

如一骑所想的,那天晚上暴风雨拜访了小岛。

岛上停了电,一骑盯着昏暗的跳动的烛光,听见屋子外一片吵闹欢腾的风雨声,不知为何,心也跟着雀跃起来。他闭上了眼,细细聆听着大自然的交响——近处有风摇晃着吱呀作响的树干,树叶和雨声一起哗哗地摩擦着,再远处一些,大海在翻腾咆哮,一骑能想象到没有星光的黑暗中涌起巨大的海浪的样子。

然后他听见了。

在繁杂磅礴的交响中,夹着一丝细柔的旋律。

他突然睁开了眼,冲向玄关,打开门跑了出去。

史彦在后边大声喊他的名字,想要出门追上去,家门前的树却恰好被狂风挂断倒下,挡住了去路。

作为父亲的男人急得跳脚,他拉着嗓子朝那个融进黑暗中的身影再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复后终于气急败坏地回屋里去找电锯。

一骑没听见父亲的呼喊,耳边灌满了风声。他顶着推搡自己身体的风努力朝歌声的来源迈着脚步,雨水抽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风吹走了。

他听见海浪拍打在防波堤上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在轰轰作响,可那歌声偏偏能听得如此清晰。一骑抹了抹挂满雨水的眼睛,可立刻又被新的雨水进了眼。他眯着眼,远远地看到歌声的来源处有一团淡淡的绿光。

那光芒像是证实了一骑心里的猜疑,他露出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狂风暴雨的黑暗的夜晚中,一骑没感觉到任何害怕,反而那份失忆以来隐隐的不安,此时全都稳稳地落回了心底。

他再也不管雨水鞭打的疼痛和大风的阻拦,拼了命地向那团光奔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骑已经能看到被光芒笼罩的半裸的身体和线条流畅的鱼尾。

那就是真矢所说的人鱼了。

一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等他气喘吁吁地到达了光芒身边,歌声便停下了。人鱼转过身来,却不是一骑熟悉的脸。

人鱼看见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便微笑着说,你好,我是来主操,你就是一骑君吧?

一骑根本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他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脸,感觉到被欺骗的愤怒和委屈。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总士!


*

一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听过人鱼的传说,不过他一直怀疑那种传说中的生物是否存在。真矢总是兴致勃勃地和他说各种关于人鱼的浪漫传说,他每次都听着听着,就睡着在真矢的肩头。

那时候他就能在暴风雨里听见歌声了。他总以为只是幻觉,直到一个月光清朗的夜晚,他在海边邂逅了叫皆城总士的人鱼。

人鱼被人类的孩子发现了,也不慌张,也不逃走,只是温柔地朝他笑。

你好,我是皆城总士,你呢?

我……我叫真壁一骑。一骑看着人鱼裸露的上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是的。

真好听。

谢谢。

对话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可一骑不想这样,他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鼓起了勇气说,我想听你唱歌,可以吗?

人鱼没有回答,只是张开了嘴。

这么近的距离下听到人鱼的歌声,一骑还是第一次。

他听得入了神,感觉今晚的月亮、海风、大海还有不知疲倦的海浪,都比其他时候要温柔和美丽。他看着人鱼,从眉梢看到唇角,感觉整个心都被偷走了,在胸腔里噗噗地骚动着。

歌声结束的时候,人鱼问他,一骑君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没关系吗?

一骑怕人鱼催他走,拼命摇着头说,没关系没关系!爸爸说了我要做一个自由而且勇敢的人!

听了他的话,人鱼轻轻地笑起来,伸手摸摸一骑带着夜晚凉气的微微潮湿的黑发,说,真勇敢。那一骑君,叫我总士就好了。

人鱼的手真温柔啊,冰冰凉凉的。一骑大着胆子抓住了那只手,说,那以后总士还能唱歌给我听吗?

人鱼带着淡淡光芒的手回握住一骑小小的手,说,嗯,月光明亮的晚上,一骑君就到海边来听我唱歌吧。海上起了风暴的时候,我也会唱歌给一骑君听的。

一骑简直想大声高呼万岁了。他两只手紧紧握住了人鱼的手,眼底闪闪发亮,语气控制不住地激动。真的吗?真的吗?那就说好了!我会一直听总士唱歌的!

那个夜晚对于一骑来说美好得不像话,每次回想,一骑都会偷偷嗤嗤地笑起来。他每次去听总士唱歌的时候老忍不住问自己,这一切是真实的吗?会不会某一天像梦一样消失呢?

他很珍惜地把这点小小的幸福握在手心里,当成自己唯一的至宝和秘密,藏得好好的,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每次史彦问他晚上去哪里,他总说是去做男子汉的冒险,有时候也拿回些总士送他的漂亮的贝壳和海螺,父亲也就不再怀疑。

——直到那个夜晚。


*

史彦在海边找到了一动不动的一骑。

一骑着了魔一样的站在沙滩上,史彦冲上去把他抱起来就往家里赶。到家的时候风雨已经小了,啪叽一声来了电。突如其来的光明里,史彦看见儿子揪着自己的衣服,一抽一抽哭得很伤心。

总士……把总士还给我……

总士是谁?史彦心里泛起了巨大的疑惑,可当务之急是给一骑换衣服擦干头发。这么想着史彦拿出了父亲的行动力,一骑很配合,可一直在哭,嘴里喊着总士总士的,等换完了衣服,史彦把热牛奶递给一骑的时候,才慢慢地开口问。

一骑,总士是谁?

一骑还是在哭。史彦从没见过他这么伤心,他把大手搭在一骑小小的肩膀上,严肃地说。

别哭了,一骑,我教育过你要做坚强的男子汉,你再哭下去,天国的妈妈也会难过的。你希望妈妈难过吗?

……不、不希望。一骑抽抽搭搭地说。

看他已经渐渐控制住情绪,史彦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快把牛奶喝了吧,身体很快就能暖起来。

一骑抹了抹眼泪,抽抽鼻子,很听话地小口小口喝起牛奶。

史彦于是继续问,那一骑能不能告诉爸爸,总士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一骑停了下来,眨眨眼,显得很疑惑。他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是,我很想他。

史彦其实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他试着勾起一骑的记忆,说,是不是一骑以前晚上常常去见的朋友?

一骑的脸上仍旧写满了疑惑。

史彦只好换一个问法。那这样,今晚一骑是去见谁呢?

一骑的眼底有光慢慢亮起,他神情恍惚地答道,人鱼。

——会唱歌的人鱼。


*

第二天一骑发烧了。

真矢过来看他的时候,一骑正躺在床上做梦。他梦见了夜晚月光繁盛的大海,还有在海中歌唱的人鱼,人鱼身上笼罩着飘渺的绿光,还会对他微笑——都是他最喜欢的景色。

他还梦见人鱼落在他额上的亲吻,冰凉而柔软,让心脏砰砰砰地挑个不停。他直视着人鱼的眼睛说,我喜欢总士。他觉得这么说对方会高兴的,因为人鱼肯定也喜欢自己——小孩子的感觉总是最敏锐的。

结果人鱼却露出了惊讶的面容,而后一骑第一次见他皱了眉头,语气里满是焦急,一骑君,这种话不能再说了,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一骑不明白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觉得自己仿佛沉入深海,海水压迫着快要胀裂的胸腔,没有办法呼吸。

在他还没有提出疑问前,人鱼的手指就压住了他的唇,露出了悲伤的笑容。

再见了,一骑君。

鱼尾在月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人鱼转瞬间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大海。一骑站在海水里,愣了好久才明白自己被丢在了这里。他咬了咬牙,往大海深处跑去,边喊着人鱼的名字。可只有暗沉的夜晚吞噬了他的声音,一骑的心被撕扯着,他忍着泪水,沿着海岸跑起来,不断呼喊着人鱼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泛着冷冷月光的海面。一骑跑上了高高的悬崖顶端,海风吹进眼里,满溢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朦胧的泪水里,他忽然发现了远方海面上的一点微弱的绿光,那小小的光芒像是点燃了一骑心里仅剩的希望,他只想着快点到那光芒身边去,便奋不顾身地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

模糊的意识中,他听见总士在和谁说话。

总士,你真的要那么做吗?另一个人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要救他。总士的回答平淡而坚决。

但那么做你的眼睛就……!

管不了那么多了。

总士要救谁?总士的眼睛会怎么样?一骑意识淡薄地想着,他感到脑袋和身体全都在痛,痛得受不了,可是总士抱着自己,就在身旁这么近的地方,一骑便忘记了疼痛,由衷地高兴着。

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圆圆的东西,强迫着吞了下去。他忍不住咳起来,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左眼流着血的总士的笑颜。

总士,你怎么了……眼睛,流血了哦。

他伸手去摸总士的面颊,还是一如既往冰凉的温度,总士握住了他的手,笑脸突然间崩溃了,皱着眉,看上去快要哭了。

看他这样,一骑觉得好心疼。

总士觉得哪里痛吗?啊对了……痛痛痛,飞走了。

总士只是拼命地摇头,一骑看见他隐藏在长发下的泪水,感觉心揪成一团。

总士别哭,你哭的话,我这里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总士瞪大了眼,眼中的泪水变得更加汹涌。

那总是唱着温柔的歌的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一骑听见总士说。

我喜欢一骑,所以,忘记我吧。

——一骑陷入了黑暗之中。


*

真矢坐在一骑旁边,只是转身换毛巾回来,就看见一骑眼角不停流着泪水。

她把毛巾放好在一骑额头上,用自己的手帕擦掉一骑眼角的泪水,但怎么都擦不完。

一骑在做着什么伤心的梦呢?

真矢一边担心地想着,一边注意到了一骑桌子上的贝壳和海螺,其中甚至还有一小截珊瑚。她好奇地上去翻了翻,确信这些并不是她和一骑一起捡的。

那些东西是深海才有的。

史彦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把真矢吓了一跳,手里的珊瑚就这么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真矢怔怔地看着摔碎的珊瑚,说,一骑君的夜晚的朋友,是人鱼吧?叔叔一直都知道吧?

史彦走过来把珊瑚碎片捡起来,放回桌上,叹了口气。

真矢说,是人鱼让一骑掉下悬崖的吗?

史彦顿了顿,盯着那些彩色的贝壳和海螺,说,恐怕不是……那大概是意外吧。

真矢看着一骑哭泣的眼角,用手帕接住了那些泪水,说,叔叔知道吗,听说人鱼的眼睛,可以救活垂死的人。

不是眼泪会变成珍珠吗?史彦苦笑着问。

不是哦。

真矢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哦。


*

一骑烧了三天,朦朦胧胧的意识中,一直叫着总士的名字。

那几个晚上,月光黯淡而群星繁盛,操和总士浮在海面上,看着远远的山上的灯光。

操说,你不去见他吗?

总士只是凝视着远处的光,说,不。

声音很轻而且坚决。

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说,对不起。

总士问,为什么?

操说,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好奇,不执意跟你过来,一骑君也不会把我的光错认成你,就不会从海崖上掉下来,总士的眼睛也就不用……

没关系。总士打断了他。不是你的错。

操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这本不是他们该浮上海面的夜晚,但总士说,他是来告别的。操不放心,就跟着来了。除了天空,晚上的大海和平常一样沉静,海浪卷上沙滩,留下深色的痕迹,便很快退去。潮湿的海风带着咸味。

操看着总士,总士看着远方。

操说,你真的……不去见他吗?

总士低下了头,说,不。他会忘记我的。人类会长大,会老去,会遗忘。一骑也总有一天,会把我忘记的吧。

那样的话,不是太悲伤了吗——操想这么说,可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总士唱起了歌。

——那歌声,就像在像谁低声告别一般。


END



后面的话

苍穹好冷,一总更冷。

没饭吃,怎么活。

平井脸看着真难受,可若不是平井脸,又觉得不是那个味道。

一直把女主的名字错看成真央,被梨子提醒才知道错了那么久。就像当年把昴流看成昂流一样_(:з」∠)_

百科里面介绍两人说“和皆城总士的关系似乎有点暧昧”“和真壁一骑的关系似乎有点暧昧”——作为女主的真矢,大概露出了看破红尘的表情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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コミュ障。見にき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