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睡过头

【嗣薰】致少年

EVA同人,真嗣×渚薰。

阿薰生日快乐。

愿你和真嗣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普通地相遇,普通地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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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学生是个奇怪的人。

秋天叶子落了,真嗣走在一地金黄里面,突然就被抓住了手。他回头看,是那个猫一样的转学生。

“渚君?”

没记错的话,天生白发红眼,还有那透明得病态的皮肤,是叫做白化病吧。他一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望着天空不说话,真嗣总忍不住偷看那精致的侧脸。这会儿那奇妙颜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让真嗣有些心跳加速。

“……有事吗?”

他小心翼翼像怕吓跑了对方一样。一片叶子从两人的视线中间飘落。

渚的笑容像那金黄的叶片一样灿烂,真嗣第二次听到他开口说话。

“碇君会拉大提琴吧?能和我合奏吗,拜托了。”

“……诶?”

“我来弹钢琴,碇君来拉大提琴吧。”

微微冰凉的手指从针织衫的长袖子里伸出来,缠绕着真嗣温暖干燥的手,轻轻的就像祈求一般。

凝视自己的眼睛让人没法拒绝。真嗣记起不久前他在学校文艺会上拉琴的时候,渚在底下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他以为那是错觉,但现在渚正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像找到了喜欢的东西的孩子那样单纯高兴着。

快答应吧。心底有个声音轻轻说。真嗣点头。

“嗯,可以。渚君想让我拉什么曲子呢?”

“我自己写的曲子!”

红色的瞳孔一下子亮起来了,渚急匆匆从书包里掏出一叠乐谱,忽然吹起来的秋风抢走了一张,渚急忙去抓,却只有风堪堪从指间掠过。

“糟糕!”

他把剩下的乐谱一股脑塞在真嗣怀里,拔腿就追。乐谱像白色的鸟儿那样在高高的苍穹下越飞越高,树林在哗哗响着,风追赶着那个细瘦的影子,把真嗣的视线也一起牵了过去。

“等等,渚君!”

真嗣立刻跟了上去。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乐谱,像怕风中的渚轻易被带走一样。风有些凉凉的味道,带着落叶的香气。

这么说来,渚的名字是叫薰吧。

——薰,是香气的意思啊。

真嗣追着薰,薰追着白色的鸟。秋风的凉意拍打着脸颊,突然打了个旋,白色的鸟就这么一头栽进了池塘里。

“啊!”

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遗憾地趴在池塘边上,望着湖心染上湖水绿色的白鸟。真嗣跟上来,撑着腿气喘吁吁。

“渚君……”

“掉进去了。”

渚望着池塘,表情到声音充满了遗憾。真嗣看着他,就能感受到那份痛心,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能再写一份吗?”

渚摇了摇头。

“不行。写不出来了。”

他抬头望向真嗣,红瞳摇晃着。

“写不出来了……那是特地为了和碇君合奏而写的。”

真嗣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掉下去了。因为渚说是为自己写的,那本来轻描淡写的请求忽然就变得像雾气那样沉重潮湿,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

“没关系的,渚君……”他咬着唇,翻看起那叠乐谱,随手写就的音符中能听到流畅的旋律在心中淌过,即兴的改动又像溪水撞上卵石那般轻快,谱子的右下角用清秀的字体标着页码。真嗣摩挲着音符,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薰。

“没关系的,渚君。飞走的好像是最后一张……”

真嗣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安慰没什么说服力。不管缺失的是哪一张,这首曲子都已经不再完整。可渚露出那样忧伤的表情,又让真嗣觉得不能不说些什么。

然而渚却对他笑了。

“谢谢你,碇君。”

弯弯的眉眼被细碎的发梢描绘得极其温柔,让真嗣一瞬间失了神。

“啊、嗯……”

脸颊被忽如其来的羞涩点上绯红,真嗣急急忙忙别过脸去,眼睛胡乱盯着草坪间的落叶。他朝渚伸出手。

“起来吧,渚君,地上很凉。”

他没敢看渚,只感觉冰冰凉凉的手指落在了掌心,他抓紧了渚的手,用劲拉起来。

渚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叶,迈开步子走到了前面。

”去音乐室吧,碇君。“

”啊,好的。“

他就这样牵着真嗣的手走,真嗣从后面看着摇晃的白发,心跳合着脚步声稳稳地落在地上。

黑色的斯坦威钢琴孑然立在宽阔的音乐室中央,在红色天鹅绒窗帘的衬托下泛着凛然的黑色光泽。钢琴旁边放了把折叠椅,巨大的黑色琴箱安安静静地躺在洁净的空气中,仿佛在等着谁去把它唤醒。

”我特地去借了大提琴,不过不知道合不合碇君。“

渚回过头来解释,真嗣急忙摆摆手。

”不,有琴就好了。还要渚君那么费心……“

”因为是我邀请碇君的。“

渚牵着真嗣走进去,直到了钢琴旁边才放开了手。他哼着歌,撑起琴盖,复杂而精巧的结构好像微微颤动起来。

”听老师说碇君是音乐的天才呢,谱子……能很快记下来吗?“

渚有些为难地看着真嗣,真嗣点点头。

”多看几遍的话,应该没问题。“

”对不起,我现在不看谱子的话,是记不住的。“

他带着歉意笑着解释到,手指点了点脑袋。

”……这里,不太行了。“

真嗣微微瞪大了眼,但选择了保持沉默。不知道是清冷的空气的关系,亦或是能听得见呼吸的寂静的原因,他无法开口询问那话中的秘密。

他低下头专心背起乐谱,像是要用力把那些符号全刻在脑子里,他知道渚在看着自己,捏紧纸张的手指在颤动。

沉默令人窒息,只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真嗣咽了咽口水,没抬头。

”渚君为什么选择了我呢?“

眼角余光中,渚细长的手指抚摸着琴键,像在倾述着什么。

”我听过了哦,碇君的演奏。那时候我就觉得,碇君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是什么一定没问题呢?真嗣不敢问。渚从气质到言行都令人捉摸不定,充满了神秘感,这样的他,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一般,只能远远看着,想要靠近,又怕那只是心中投射的幻影。

谱子很快就记住了,真嗣抬起头来,眼里的渚的脸很温柔,他把谱子递过去。

”都记住了。“

”是吗,真不愧是碇君。“

渚接过谱子笑了。他在钢琴椅上坐下来,把谱子展开摆好,扭头看向真嗣。

”那就开始吧,碇君。“

”嗯。“

真嗣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打开琴箱,稳重的大提琴像在等待他一般安静躺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木香。

他抱起琴摆好姿势,琴身稳稳地躺在肩上,琴弓握在手里蓄势待发,琴弦嵌入指尖。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渚君。“

渚的琴声起了头,流畅舒缓地进入,简单的重复之后,层层叠叠往上递进,真嗣的大提琴就在这时缓缓合进,干净的旋律中温和地加入低吟。

空旷的音乐室中,渚的曲子在回响着,进入了真嗣的心底。这必定是从内心流出的旋律,连灵魂也跟着共鸣起来。真嗣沉浸在乐声中,偶尔看向渚,细瘦的身影承托着微光,朦胧得好像背后生了翅膀,美得不真实。

这种昂扬感是怎么回事呢?真嗣觉得自己在跟着琴弦颤动,而手却仍稳稳控制着琴弓,精确地奏出自己也禁不住赞叹的乐音。渚指尖生出的旋律像魔法般和自己缠绕在一起,共鸣着,回响着,涌动着,没有比这再美妙的事情。

这样的时间要是再长一些就好了。真嗣祈求着,而渚的弹奏却戛然而止。

真嗣恍若从梦中惊醒一般,手一抖,扯出一个尖锐的音符。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渚,渚低着头,身上的光芒消失在了阴影里。

对了,最后一页,弄丢了啊。

真嗣的心绞在了一起,他痛苦地皱起脸,渚的背影那么失落,像落了灰的天使,发梢向下垂着。

美好的一切像幻觉般消逝了,默然的空气让胸腔滞闷。真嗣看着渚的背影,他在想什么呢?真嗣不可能知道,他和渚也就相处了这么短短的一瞬,但却有什么东西在灵魂里生了根。

他看着渚,窗外金黄的树叶在风中摇晃着,晕染了秋色的光落在落地窗上。

许久,那背影动了一动,传来渚颤抖的声音。

”我想,我大概是为了碇君而出生的吧。“


*

渚退学了。

听到这个消息,真嗣抓起乐谱,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谱子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就像渚的名字一样。

可香气这种东西,实在太容易消散了。

真嗣觉得,他再也见不到渚了。

他猛地推开音乐室的门,空旷的回响中,钢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真嗣抱着谱子,泪落了下来。


*

他得到渚病逝的消息的时候,刚好把渚的曲子补完。

渚的话,会写出怎样的结尾呢?

真嗣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回忆渚的脸,可越是回忆,记忆便越是模糊,到最后甚而只记得模模糊糊的天使般的形貌。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瞳孔,嘴角温柔的笑意。

渚的生日在秋天。叶子黄了,落在墓碑上。真嗣一个人站在风里,手里的乐谱像白色的鸟儿一般飞向了天空。

他回到音乐室,坐在钢琴边的折叠椅上,视线里仿佛还留着那个尽情演奏的影子。

真嗣拉起了琴。脑海里,有渚的旋律在和鸣。

自己写的结尾,渚也会高兴吧。这么想着,真嗣笑起来。

他笑着,嘴唇颤抖着,拉响了最后一个长音。

”生日快乐,渚君。“


END


后面的话

自己弹樱流的时候,弹到哭出来了。

身边有会大提琴的人,把曲子编一编,来合奏吧。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祝福。

生日快乐,阿薰。

 
2014-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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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uera del Mundo吃完睡过头 转载了此文字  到 隱於黑夜,消逝於風。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 am younger than that 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