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睡过头

【奈亚】another world

滨虎同人,奈斯×亚特。

原作背景的另一条世界线,大部分私设。

日常向故事,里味糟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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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出事了?“

奈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话那头的加斯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

”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虽然他可能不想让你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好一些……“

”在哪儿?“

奈斯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听完医院和病房号后就立刻从nowhere里冲了出去。

”等下,奈斯!“

紫急忙要追上去,但雷修摁住了他的肩。

”我去开车。你这样追不上的。“

雷修开车在路上接到了狂奔着的奈斯。奈斯上了车之后只是望着窗外沉默,但眉头却紧紧皱着。紫从没见过这样慌乱的他。

奈斯说过亚特是他的旧友,大略算得上幼驯染。说这话时奈斯的面容舒展着,语气中能听出些更有深意的味道。紫没去深究,不过也曾好奇问过亚特怎样看待奈斯,身材纤细的警官看着不远处的奈斯,笑得很温柔。

奈斯对我来说,像弟弟一样。

那人如此说。

想到这里,紫看向奈斯,虽然奈斯仍像平常那样面容冷静,但敲击大腿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焦躁。不知为何,紫觉得那两人间存在微妙的不平衡。

明明是很焦急的状况,却偏偏遇上了堵车。等待大约十分钟后,长长的车队依旧没有向前移动的迹象,据说是前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听到广播里的事故播报之后,奈斯一言不发地下了车,戴上了耳机。

紫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扑到车窗前。

”……喂!等等,奈斯!“

他话音刚落,已经不见了奈斯的身影。

——他是打算连续使用极小奇迹赶过去吗?简直太胡来了。

紫扶住微微作痛的脑袋。雷修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问。

”怎么办?“

紫揉了揉眉心。

”……让他去吧。“

 

 

奈斯的确是一路使用极小奇迹赶到了医院。加斯奎已经在病房前等他。

”你来了啊。“

”亚特怎么样了?“

他急忙问。加斯奎顿了顿,眼神在地上走了一圈,说。

”眼睛不行了……“

奈斯觉得一团气堵在了胸口。

加斯奎看见他着急,知道现在还是别让他进去为好。但让加斯奎有些吃惊的是,蓝色的瞳孔只摇晃了一会儿,便再次恢复了平静。对方用和神色同样平静的声音问。

”发生了什么?“

加斯奎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亚特在追什么人,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

奈斯沉默了。他比谁都知道亚特的努力和优秀,不管多么艰难的状况,亚特都一定会想办法克服,因为亚特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不过,也有一种状况是……

”……极小奇迹的持有者吗?“

加斯奎稍稍吃了一惊。

”他连那个也告诉你了吗?“

”如果你说的是极小奇迹持有者的连续杀害事件的话。“

加斯奎深深叹了口气,不知该不该批评亚特保护过度。

”你知道了的话就好说了。不过亚特竟然把这件事也透露给你了,实在是……“

”亚特是一个人去的吗?“

”应该是突然找到什么线索,急着要追过去吧……“

奈斯能够在脑海里大致勾勒出当时的状况。他盯着门上的牌子,攥紧了拳,后悔在内心翻涌着。

应该更谨慎一点的。既然已经知道凶手针对的都是持有者,就应该预见到会发生这种事才对。当时如果能赶过去就好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于事无补。现在要考虑的是之后的事。

”亚特他……已经失去视觉了吗?“

”医生是那么说的。已经尽全力了,但是玻璃碎片扎得太深,而且两边都……只能说是不幸吧。“

”警局那边怎么说?“

”暂时还是挂着职,但不知道能不能回归岗位,毕竟眼睛看不见对工作影响很大。“

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吧。加斯奎心痛地感叹到。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在众多持有者当中,作为”失败品“靠着奋斗以优异的成绩从学院毕业,好不容易才赢得了自己的人生,却遭遇了这样的意外,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吧。

但奈斯知道,如果是亚特的话,他会接受事实的——接受事实,然后再寻求新的道路。他知道的亚特,就是这样隐忍努力得过了头的家伙。

所以不能放着他不管。

奈斯抓了抓脸上的胶布。

”我能进去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大概还在睡,麻醉药的药效还没过。“

”我想进去看看他。“

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却很坚定。加斯奎忽然有点明白亚特为什么会那么珍惜这个孩子。他点了点头。

奈斯慢慢扭开门进去了,清一色的白里,亚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睡着了一样。

奈斯走过去坐在床边。亚特的头上缠着绷带,遮住了眼睛,露出病服外的脖子和手也都严密包扎着。奈斯伸手摸了摸亚特的脸,像冰一样冷。

床边吊着血袋,成为病房里唯一的颜色。

奈斯就这样看着亚特。自己还欠了他三万日元没还,他自己却躺下了。几天前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笑着,现在却满身伤地沉睡着。

”起床了,亚特。“

他叫了一声,可惜没人回答。

”不起来的话我就走了哦。“

他站起来,走出去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真的走了哦。“

床上的人睡颜安宁,仿佛画一般。奈斯盯着看了一会儿,背过身去挥挥手。

”那就再见啦,亚特。快点好起来,我会再来看你的。“

加斯奎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问。

”这么快?“

奈斯望向天花板。

”只是看看他。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这还真是可怕的洞察力,加斯奎心底苦笑。

”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亚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

加斯奎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奈斯看着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落在地上。

”但是亚特的事,我必须插手。“

 

 

亚特梦见了小时候。

小时候,他总是很羡慕身边的孩子,因为他们拥有自己没有的”奇迹“。他有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和奈斯成为朋友的了,等注意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像好朋友那般亲密起来。

但是亚特心里知道,他和奈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奈斯总是站在高处,发着光,充满希望的样子,而自己总是远远地落在后面,不管怎样努力地往前爬,都只能徒然地伸着什么也抓不住的手。

和奈斯在一起的时间是幸福的,亚特本以为可以就这样和奈斯一起直到毕业,但奈斯却中途离开了。等到再见面,奈斯身旁已经有了新的伙伴,看着他过得很快乐的样子,亚特心里也感到满足。

只是在这之中,亚特却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他在妒忌。

他在妒忌奈斯,同时也有些妒忌奈斯身旁的那些人。

如果自己也拥有极小奇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奈斯站在同一个世界里,是不是就不用掩饰着这丑陋的心情,名正言顺地呆在奈斯身边?

并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那样,亚特就不是亚特了。就像否定了自己和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一般,就像否定了自己的存在意义一般。

所以亚特认为,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知道奈斯很厉害,但他接到极小奇迹持有者的连续杀害事件的报告时,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不能想象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奈斯身上。

那日他处理案件到中午休息时刻,像往常一样出去买作为午餐的甜点,但常去的那家店因为店主外出暂停营业,便只好绕路去附近另一家店。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竟撞上了行凶现场。黑暗中的人正切割着尸体的脑袋,第一反应是和连续杀害持有者事件相关,便立刻躲进暗处给加斯奎打了电话。

那人将脑髓取出,顺着暗路离开。亚特一路跟随,直跟到一处破败无人的公寓,在凶手的房门前,亚特深吸了一口气,撞开门强行突入,枪口所指的那人在震惊中发动了极小奇迹。

亚特同时扣下扳机,不知是否打中了目标。他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然后身上到处都是尖锐的刺痛。他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是了,是这样啊。

在混沌和混乱的记忆之中,亚特取回了意识。他想睁开眼,脑中却响起疼痛的警报,痛得几乎无法忍受。

眼前一片黑暗。亚特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他缓缓举起手,在脸上摸索着,摸到的只是粗糙的绷带。

然后手被抓住了,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等一下亚特!你还不能乱动!“

亚特向声音来源转过头,想要张嘴说话,喉咙却干涩而僵硬。

”加……斯奎……先生……?“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

”……你受伤了。“

”受伤了?啊……对了,我追着那个人……那人怎样了,有抓住他吗?“

他反抓住加斯奎的手,着急地问。

”没有。你开枪打中了他,他逃跑的途中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你不觉得应该先更关心自己的事吗,亚特?“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奈斯。亚特听得出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奈斯……“

”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别去管那些不该管的事。“

虽然看不见,但是亚特能感觉到奈斯的气息移动过来,衣料窸窣作响,奈斯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你失明了,亚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奈斯的声音很冷静,亚特的反应也很冷静,他思考了一会儿,说。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案件的后续。“

奈斯沉默地盯着亚特,面无表情的脸让加斯奎觉得有些危险,为了打破紧绷的空气,他插进话去。

”那人和连续杀害案没有关系,他是有前科的愉快犯,应该是从哪里得知了内部消息,想趁机作案而已。你被他的【引爆】的极小奇迹所伤,亚特。”

“……这么说,是线索断了吗?”

亚特叹了口气。他的声音还沙哑着,嘴唇干裂苍白。

“你够了没有,亚特。”

话语中听不出奈斯的情绪,他抓住亚特的手,用力地抓着,还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亚特第一次听到奈斯如此直白的话,心脏漏过了一拍。他抿着唇,高兴又难过,心里五味陈杂的,不知该怎么表达。

奈斯的手很温暖,是让人贪恋的温度。他轻轻回握了那只手,弯起嘴角。

“谢谢你,奈斯……对不起。”

 

 

奈斯说要给他办出院庆祝会,在nowhere。亚特问他哪里来的钱,他理智气壮说当然是用你的钱,我穷死了。

亚特的额角跳了一跳。

奈斯扶着他,一只手护着他的脑袋防止撞到,看着他笨拙地摸进车后座,然后自己也进去,关上车门。

“我会搬去和你住,就当是照顾费了。你自己一个人不行吧?”

我自己也没问题,而且你还欠我三万,亚特刚想这样反驳,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

“我给你买了甜点,很久没吃到了吧?虽然用的是你的钱。喏,啊——”

亚特脊背一抖,往背后的空间里退了退,因为看不见而慌乱地摆着手。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啊——”

“都说我不要了!”

亚特大声地喊起来,手忙脚乱的样子一点不像平时优雅的他,奈斯却觉得这样才可爱。

“啊——”

“我、我自己来就行!”

奈斯的仍然固执地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但是看不见的情况下,亚特也不敢胡乱挣扎,只能一个劲往后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开车的紫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脸坏笑的奈斯,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大概是他高兴的表现。再看亚特手足无措地缩在后座一端,不由得深深叹气。

“奈斯,别闹了。”

我受够你们打情骂俏了,考虑下我的立场行不。紫心底蹦出个不符合他的风格的吐槽,觉得这景象莫名眼熟。

——对了,有次在公园,奈斯也是这样喂亚特吃冰激凌的。为此巴斯德伊还讲了个黄色笑话。

这真是……

紫控制住想捂脸黑线的欲望,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很微妙的东西,连当事人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总之,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吧。

这么自我催眠着,紫把心思放回开车上。

后面两人仍然在争执着。

甜点的香气,让车里的气氛的都变得甜腻起来。

 

 

奈斯和亚特站在nowhere门口,一身狼狈。

紫装作不认识这两人,自顾自地坐到吧台上去了。

子猫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他们两人的样子,吃惊地捂住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奈斯牵着亚特的手,言简意赅。

“我要喂他吃,他偏不要。就变成这样了。”

亚特的脸上和衣服上,还有奈斯的裤子上都是白色的奶油,巴斯德伊打了个呼哨。

“这简直就像唔唔嗯嗯!”

话说到一半雷修就塞了他的嘴。

“眼睛感觉怎样?”

他问亚特。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看不见会不方便。”

 说着亚特摸了摸脸上的绷带,陌生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不习惯。失去视觉后,感觉周围的黑暗里草木皆兵,只有奈斯牵着的手传递着平稳的安全感。

“你应该留在医院。”

“不了,没什么大碍,定时去检查和换药就好。”

亚特礼貌地拒绝了作为医生的雷修的提议,当然院方也是相同的说法。但在医院里每天只是听着收音机无所作为,耳朵里又常听见生老病死的声音,让亚特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奈斯当然也是不同意的,可拗不过他,只好以照顾作借口堂而皇之入住他家里。警局那边虽然还挂着职,可从加斯奎闪烁的言辞上判断,大概是不得不离开了吧。

亚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亚特……亚特!“

”诶,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奈斯的声音把亚特从沉思里拉起来,他有些茫然地转向奈斯的方向。奈斯抓着他的手,指引他摸到了桌上的杯子。

”红茶好了。“

奈斯说,他看着亚特摸索着小心地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刚刚好。“

亚特微笑起来,子猫在一旁颇自豪地说:”果然听奈斯的就没错!“

”嘛,小事一桩。亚特这家伙意外的是忠实的甘党,外表看不出来吧?“

奈斯的口气像在说什么很伟大的事,子猫也很附和:”嗯嗯,完全看不出来呢!说起来,奈斯和亚特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只是认识很久而已。“奈斯说着笑着看向亚特,”啊,这里没弄干净。“

他伸手擦掉亚特发梢沾着的奶油,柔软的发丝被奶油黏作一条,奈斯皱起眉头:”果然擦不干净,嘛,庆祝会结束回去再好好洗洗吧。“

”谢谢。“沾到奶油的地方只是借用店里的毛巾擦了擦,那股黏糊糊甜腻腻的感觉仍旧留在皮肤上,亚特伸手捋了捋发梢,”不过这都是你的杰作吧,奈斯?“

”你要乖乖让我喂,就不会这样的,亚特。“

奈斯理直气壮的。不过这样的他很少见,通常,两人虽然亲密又互相信任,但这类似小孩子一般的行为,奈斯是不会对亚特做的。

所以他大概是在生气吧?亚特暗暗叹气。

离开警局的话,猎头事件的进展便无从得知,他没办法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保护奈斯——虽然或许奈斯并不需要保护。拜托加斯奎又不好,毕竟给奈斯开的后门,都是他个人的行为,亚特不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而且要考虑今后的出路,得找份工作,得生活。

在亚特重重的心事里,庆祝会开始了。因为身体的缘故,他不能喝酒,奈斯有些跃跃欲试,被他喝止了。和巴斯德伊两个未成年人直呼亚特像什么都操心的妈妈桑,连带着紫和雷修也躺枪。

虽然看不见,但耳朵里满溢着的年轻活力的声音和周围轻快的气氛,把压在亚特心头的阴云驱散了一些。

雷修开车送奈斯和亚特回了亚特的公寓,叮嘱奈斯关于亚特的眼睛的注意事项后,就驱车离开了。平素只有一人的公寓里,突然多出一个气息,好像空间都被充满了。

“说起来,我是第一次来你家呢,亚特。”

奈斯扶着亚特坐下,感叹到。

“也不算家吧,警局分配的,一直住着而已。”

“说真的,搬过去和我们住吧,亚特。”

“不用了,我打算之后在外面租房子住,然后重新找份工作。”

“紫已经同意了,而且一起住的话,也方便照顾你。”

“我没关系的。”

亚特依然拒绝着。奈斯清楚地知道他就是这个性格,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担着,不愿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奈斯觉得这样的亚特很强大很值得尊敬,但也常常让人担心,太过苛责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垮掉。

现在的亚特是需要支持的,奈斯没法放着他不管,更没法放任他逞强。

“病人没有拒绝的权利。亚特,稍微依靠下我也不行吗?”

亚特沉默了一阵,说:“……这样,感觉哪里很奇怪。”

“不用在意那种事啦!”奈斯拉着亚特的手,把他拉起来,“去洗澡吧,我帮你。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诶?不用了……我自己……”

“你自己不行的吧!该像大人的地方,就不要任性了。”

亚特被奈斯噎得无法反驳,最后还是听从了对方的意见。

两人站在有些狭窄的浴室里,奈斯正帮亚特擦着背,亚特听见后面有些遗憾的声音说:“果然还是留下伤疤了啊……”

随着这句话的,是手指触碰肌肤的微痒,亚特不禁抖了抖。奈斯一边用指尖在疤痕与疤痕间游走,一边喃喃地说:“说起来亚特你也太瘦了吧,都说过要好好吃饭了。你不爱护自己的话,那家伙会伤心的。”

“……我知道。”亚特低声回答,拧动身子躲避奈斯的触摸,有点庆幸自己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奈斯自己其实也很不好意思,但照顾亚特排在了最优先位置,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亚特的身体很漂亮,就是有些清瘦,这里那里留着些疤痕,但并没有破坏这具躯体的美感。

说起来,听说亚特在女性同事中很有人气吧。长得好看,为人又优雅能干而且谦逊,但是他把钱都花在甜食上了吧?对于成家立业的问题,也一点都不上心。

亚特应该没有喜欢的人吧?奈斯在脑袋里搜索了一圈,并不存在对号入座的人选,便莫名安下心来。其实亚特住院的时候,有很多警局的女同事过来探望过,但都被奈斯拦下来了,因为她们脸上,都写着“好想照顾那样的亚特”的表情。

——亚特由我照顾就可以了。

奈斯这样想。

亚特很安静地任由奈斯摆弄着,洗头发的时候,奈斯感慨了一句“亚特的头发果然和看到的一样软啊”。

奈斯清楚地看见亚特的耳尖红了,弄得他也为自己的话不好意思起来。

一定是浴室里太热的缘故吧。

奈斯在心里如此辩解。

亚特的床比较小,两个人睡有些挤。奈斯说自己睡地上,亚特拉住了他,说没关系,于是两人就睡在了一起。

奈斯睡不着,亚特背对他睡着,头发软软地落下来,让人很想摸一摸。无意识中,奈斯抱住了亚特,嗅着对方和自己一样香味的柔软的发丝。

“奈、奈斯!”

亚特慌张地喊了一声,把奈斯的神智拉回来了。奈斯急急忙忙松开了手,连连后退。

“对、对不起,啊!”

伴随着什么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奈斯发出了痛呼。亚特连忙坐起来,焦急地在床上摸索。

“奈斯,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奈斯捂着脑袋,痛得直抽冷气,半个身体还挂在床上,亚特摸到他的脚,吓了一跳。

“……奈斯?”

冰凉的手指顺着奈斯的腿摸索上来,奈斯脊椎里流过一串电流,慌忙跳起来,说:“床太小,掉下来了。”

他揉着脑袋,一屁股坐回床上,握住亚特摸索的手。

“我在这里。”

亚特反握住他的手,露出安心的微笑。

“真是的,别让我担心啊。”

“抱歉。”

奈斯朝亚特笑着,虽然亚特看不见。刚刚那一瞬间,亚特脸上满是不安和焦急,虽然他总是表现得很平静,但内心一定很害怕吧。奈斯定了定神,说:“亚特,不介意的话,我抱着你睡吧,床有点小。”

亚特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结果奈斯抱着亚特完全没有睡意,只有相贴的部分传来的不知是自己还是亚特的,砰砰的心跳。

自己和亚特之间果然有些微妙吧?

奈斯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想起紫有时候看着自己和亚特的欲言又止的眼神,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开始萌芽。

 

 

第二天的早饭是紫带过来的。亚特眼睛不方便,奈斯的手艺又绝对称得上糟糕,最后能依靠的果然还是紫。紫叹着气建议亚特搬过去一起住,亚特这次没有直接回绝,而是陷入了思考。

“沾上了。”

看奈斯自然地擦掉亚特嘴角的米粒,紫的眉头不由得抽了一抽,想到若是今后每天都要看到这番景象,不知为何就很想让巴斯德伊介绍个墨镜。

“我可不知道你这么会照顾人,奈斯。”

“嘛,因为是亚特。”

奈斯自己说完顿了一顿,忐忑地看向紫,紫果然又是那个微妙的眼神。奈斯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亚特,没什么好犹豫的,一起住吧,而且有紫在,什么家务都不用干哦。”

“哦,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啊,奈斯。”

紫抱起双臂,黑着脸俯视着奈斯。

“这样不太好吧,奈斯?”

亚特也在一旁给紫帮腔,奈斯只好挫败地认了输,并在亚特和煦的微笑下保证以后会帮忙做家务,亚特这才答应了一起住的要求。

“既然决定了就事不宜迟,收拾收拾,联系搬家公司吧。正好今天也没有接到委托。”

紫说干就干,奈斯也显得干劲十足。亚特没法动手,只得做起了指挥官。

中间休息的时候紫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亚特想了想,说没什么,只是考虑到以后,这样也方便些。

紫没再追问,想也知道昨晚两人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没往那方面想……他比亚特高,低头看能看见领子里白皙细瘦的脖子和形状清晰的锁骨,确认奈斯并没有犯罪。

啊,不过说起来,要真发生了什么,犯罪的应该是亚特这边吧?

紫揉揉眉心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看着卖劲儿干活的奈斯和朝奈斯的方向安安静静坐着的亚特,暗自叹了口气。

亚特的东西少得可怜,再加上丢弃了一些不必要的家什,就更没剩什么了,甚至不用搬家公司,紫和奈斯自己就可以搞定。但奈斯要照顾亚特,虽然叫搬家公司有点大材小用的意味,紫还是掏出了手机。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奈斯你带亚特先过去吧。“

”交给你了,紫。“

奈斯拍拍紫的肩膀,就上前拉住了亚特的手。亚特满脸歉意地朝紫鞠了个躬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样。“紫连忙摆手,”一直以来滨虎受你很多照顾,就当做报恩好了,这么客气,我会很为难的。“

紫在内心已经禁不住期待亚特入赘……啊不,搬过来之后奈斯的改变了,多个帮手也好过没有。

等奈斯离开后紫才突然记得,奈斯的那些成人书籍,好像还没有收起来……

想象着将会发生的事情,紫不由得笑了出来。



事实上正如紫预想的那样,当奈斯一边说着就和我住一个房间吧一边打开房门时,也被自己满地的成人书籍给震惊了。

出、出门前有这么壮观吗……?

”奈斯?“

感觉到奈斯的停顿,亚特微侧着头问。

”没没没没没什么!“奈斯疙疙瘩瘩地回答,然后突然发动极小奇迹,一瞬间把所有的书全部踢到了床底下。

奈斯正要偷偷松口气的时候,只听见亚特皱着眉问:”你刚才,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了吧?“

”藏……藏什么?哦刚刚……刚刚地板上有我吃剩的汉堡,我收拾了一下而已。“

奈斯蹩脚地撒了个谎。

”收拾垃圾用得着极小奇迹?“

亚特仍旧微侧着头,这个动作很可爱,但对做贼心虚的奈斯来说莫名有压迫力。

”因为亚特第一次来我家嘛……让你看到这么不好意思的一面。“

奈斯挠着头,简直要为这个完美的借口给自己竖拇指了。

“啊,对了,先坐下来吧。”

他扶着亚特坐在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亚特,他觉得很是满足。

那个强大的,被自己敬佩的亚特,现在依靠着自己,让奈斯心里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充盈。亚特从来是不依靠任何人的,而现在却像交托了一切一般信任着自己,奈斯想起那些来探病的女性们渴望着什么的脸,像打了胜仗一样高兴。

“奈斯。”

突然被亚特叫到,奈斯还保持着得意洋洋的笑容,而亚特却扶着床沿跪在地上,朝床底伸手摸索。

奈斯的笑容就这样抽搐着定格在了脸上。

亚特摸到了很多,但只是随便拿了上面一本,直起身来,叹气:“不要小看警察的直觉和经验,奈斯。”

“那个是……那个是英语课本啦!那谁的……啊,一个叫小初的女孩的!委托是给她补习英语!”

“奈斯。”亚特简直拿他没办法,“这种谎,三岁小孩也不会信的。我说过了吧,你现在还不能看这些东西。”

亚特拿着成人书籍,很认真地说。表情很认真,哪儿都很认真。因为太过认真正经,奈斯完全败下阵去,垂头丧气的。

“我知道啦……”

他小声说。对他来说,一脸认真的亚特比书上故作姿态的身体更具有吸引力,他抓着脸颊,没敢看亚特的脸。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紫的声音突然从门后传来,吓得奈斯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去。

“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顺便说,大门没关,钥匙还插在门口。”紫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挑眉,“亚特一答应过来住,你就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奈斯?”

“你故意想吵架的吗,紫。”

奈斯苦恼地抓着头。紫耸耸肩。

“我没那个神气。一会儿东西就送过来了,过来帮忙把家里收拾下。”

“有什么可以帮忙吗?”

看亚特一脸诚恳,紫很希望他能把工作狂的部分也分给奈斯一点儿,不过想想就没可能。紫扫了眼亚特手里的书,突然有了主意。

“那就麻烦你把奈斯那些多余的书收拾下吧。”

他故意停了一停,奈斯瞪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紫你个恶魔!

紫挑起嘴角笑了笑,继续说:“打包捆好,之后当废纸卖了吧。”

“我知道了。”亚特欣然答应,奈斯没抓住任何反驳抗议的缝隙,看看紫,又看看亚特,然后接下去的一整天都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直到夜晚他再次把亚特抱在怀里,才觉得自己的损失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巴斯德伊耳朵里。巴斯德伊拍着桌子笑得几乎要断气,奈斯把手指摁得咯吱咯吱响也没能让他停止。

等笑够了,巴斯德伊一边擦着眼角的笑泪,一边拍拍奈斯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是欠揍的一脸同情。

成人组这边围着桌子喝茶。亚特的绷带已经拆了,空洞的瞳孔泛着灰白,再没有原先紫水晶般晶莹透彻的色彩。紫经常看见奈斯凝视着那对瞳孔沉默。的确,美丽之物被破坏会让人感到惋惜,但对奈斯来说应该不仅于此吧。

“找到工作了吗?”

雷修问。亚特点头。

“嗯,找到了一份音乐电台主播的工作,薪酬还不错。”

“是吗,恭喜你。”

“谢谢。”

听到了对话,巴斯德伊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什么什么?音乐电台主播,很适合你嘛。频率是多少,我回去听听。”

亚特报上了频率,巴斯德伊拿出纸笔很认真地记下来,奈斯显得不怎么高兴。

“喂,你干嘛那么在意亚特在哪个电台啊?”

他的话语酸溜溜的。

“我很喜欢音乐……不如说是,精通!”

巴斯德伊作一付陶醉状,雷修一手刀砍他脑袋上。

“别听这家伙瞎说。”

事实上,亚特主持的节目的确很受欢迎。而奈斯主动承担上下班的接送。亚特提过买导盲犬的事,奈斯很不乐意,最后就不了了之。亚特习惯了家里的布局之后,也不需要奈斯再帮忙了,并且买了新的床,两人分开睡,奈斯晚上隔着微微发亮的空气,看着不远处亚特安静的睡颜,总觉得被子里冷。

如紫所希望的,奈斯变得安分下来,不再去成人店了,工作也好好做,巴斯德伊直呼世界末日来了。而且奈斯开始存钱,平日总是莫名其妙买多的汉堡也稍微控制住了,紫不由得感叹,奈斯也终于要变成男人了。

这样的想法让紫也觉得自己是奈斯老妈,看着儿子的成长欣慰而落寞。和奈斯的成熟相应的是,他对亚特的态度也沉稳下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让紫觉得恋爱的萌芽还是有发展的可能。

——就是不知道亚特怎么看了。

紫看向前警视,对方精细的侧脸仍旧给人干练的感觉,只是头发长了些,柔软地披在肩上,莫名增添了几分柔弱的意味。

周围人都能看出他很重视奈斯,按他的说法,是把奈斯当弟弟看待的,但估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对奈斯感情中的那些微妙的部分吧。

下午电台突然来电话说临时需要加录一条,亚特和奈斯便赶了过去。当没有委托的时候,奈斯总是在电台里等亚特录完音,和里面的人熟了之后,他也自然而然能在录音棚外注视着全程。

亚特的声音很温柔,今天推荐的歌的歌名叫elephant woman,是首很悲伤的歌。主编有意根据亚特的情况,让他每天只负责一首歌的介绍,或许也因为物以稀为贵,这个节目很受欢迎。

现在奈斯和亚特的房间里堆满了碟,亚特工作狂的那点还是没变,他认真地研究了乐理,听各种各样的音乐,仔细挑选。有时候和奈斯去听交响,奈斯总是睡着在他肩头。粉丝的来信,他也一一认真回复。

奈斯抱怨他太当真,刚开始亚特总是以微笑搪塞过去,后来有一天,奈斯把红茶往桌上一砸,抓着亚特就拖到床上摁住了。

”奈斯?“

亚特眨巴着眼睛,满是不解。

”我说你啊,也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身体吧。总是这样拼命,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有好好吃饭吗?“

”除了这个以外。“

”没有熬夜。每天都很规律……没什么问题吧?“

听亚特这么说,奈斯想想,的确没有问题。但是他总觉得心里不平衡,亚特把太多精力放在和他无关的事情上了。若是以前,他会更关心自己的。

”……但是,你完全没做工作以外的事吧?“

想了好久,奈斯才想到这么一个反驳的借口。亚特灰紫色的瞳孔空洞洞地望着他,让奈斯感到更加焦躁了。

”虽然都和工作相关,但以一般人来看,都是在娱乐吧,听音乐啊,弹琴啊什么的。“

亚特很平常地叙述着。钢琴是奈斯送他的,说是用自己攒的钱,就立在客厅一角。亚特自学后弹起来也不错,他还和紫学了些厨艺,渐渐能帮上手,三个人住在一起越来越像一家人,他也没提过出去买房的事。

不过奈斯感觉到,在三人中抱着烦恼的也就只有自己了。有次三人坐在一起吃饭,他半开玩笑说紫像爸爸,亚特像妈妈,就缺个妹妹了。紫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停下了筷子定定地望着他,亚特也低着头,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奈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但不知道错在哪里,只是个玩笑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晚上亚特洗澡的时候,紫单独叫了他问,你怎样看亚特的。

奈斯想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回答。

“亚特是,我最重要的人。”

紫叹了口气。他一开始注意到的不平衡,并没有错。奈斯对亚特的感情,已经并不单纯,并且在持续发酵。但亚特似乎仍旧把奈斯当弟弟看待,这样下去,会痛苦的只是奈斯而已。

“你喜欢亚特吧?”

对紫拋出来的问题,奈斯怔了一怔,

“……啊,没错。”

“是怎样的喜欢?当做亲人吗?当做挚友吗?还是……”

紫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可能性,但奈斯心里明白。他看着录音棚里闭着眼介绍歌曲的亚特,移不开眼睛。

对亚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他也不清楚。注意到的时候,巴斯德伊递过来的成人书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他好几次想爬到亚特床上,最后也只是用被子蒙住了头,硬生生撑到天亮。

录音结束后,奈斯和亚特走在回家的路上,亚特说,从加斯奎那边得知,猎头的家伙最近已经不怎么活动了,虽然如此,还是要小心一些。

他说着笑着看向奈斯,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奈斯却有些痛苦地皱起眉。

“啊,我会注意的。”

奈斯的声音没什么神气,亚特注意到了。

“怎么了,最近总是很低沉的感觉。”

“大概是青春期的烦恼吧。”

他自嘲地说。

“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

“是怎样的人?”

“很漂亮,很温柔,也很努力,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人。”

“是吗?什么时候介绍给我和紫就好了。”

奈斯突然站住了,用力攥紧了亚特的手。

“……为什么,要提到紫?”

“因为我和紫都像是照顾着奈斯的……”

“才不是那样!”

奈斯突然喊着甩掉了亚特的手。周围的人群被吓得散开去。

亚特只听到奈斯的喘气声。他不明白奈斯为什么突然爆发,但在听到奈斯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心底竟有些陷下去。

“奈斯?”

他问了一声,只听见奈斯走动起来,离自己越来越远,融进了周围人群的喧闹中。

亚特站在一片喧闹的黑暗里,没人牵着他的手,他张了张嘴想呼喊奈斯,最终也只是,阖上了双唇。



奈斯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桌子上有紫留的字条,说是接任务去了。自从他坚持接送亚特,紫就很体贴地不勉强他必须一起行动,特别是当任务和接送冲突的时候。他很感谢紫。

他把字条拿起来,注意到后面还写了一行字,但不是紫的字,他只看了一眼,手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上面写着。

——亚特那时候已经死了。

奈斯扭头冲出门去。

他在街上奔跑着,朝着他和亚特分开的地方跑去。路上的行人纷纷回头惊讶地看着他,但奈斯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只有心底溢满了后悔,直到他被谁用力扯住,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是巴斯德伊和雷修。

“喂,到底怎么了,这个样子……!”

奈斯没接巴斯德伊伸过来的手,自己爬了起来就去开车门,雷修只是淡然问去哪里。

奈斯报上了地铁站名,等巴斯德伊也上车后,雷修默不作声地把油门踩到底。

奈斯低着头坐在车上,看不见表情。巴斯德伊靠着座椅,从后视镜里只看到半边明亮的人影。

“到底怎么了?你最近怪怪的,亚特也是。”

听到亚特的名字,人影动了动。

“亚特?”

“嗯,他好像一直没放弃调查猎头事件。”

但是对奈斯来说,这种事现在怎样都好了,他只想立刻赶到亚特身边去。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只希望其中有一种,是他赶到的时候,亚特还呆在原地等他。

也许是上帝听到了他的忏悔和祈求,车刚开到附近,他就从车窗里看到了亚特的身影。亚特靠着街边橱窗的一角静静地站着,霓虹灯的亮光落在他身上,朦朦胧胧的,好像超现实电影里面记忆的回溯,美丽而不真切。

他打开车门从还在行驶车上跳下去,雷修在后面急切地喊了一声,奈斯没听见,他打了响指穿过车流,拨开夜晚的人群,冲上去将亚特一把抱住。

亚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奈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他便苦笑着说:”……真没想到没了奈斯我哪儿也去不了,大概是……太过习惯了。“

雷修说送他们回去。回去的路上,奈斯一直紧紧抓着亚特的手,生怕再把他弄丢。车里的广播正放着亚特的节目,巴斯德伊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让人难受啊……这首歌……”



紫已经回家了,饭菜也做好了放在桌上,看见两人回来,他的神色透出隐隐安心。雷修和巴斯德伊拒绝了一起吃饭的要求离开了,奈斯握着亚特的手不肯放开,亚特皱起眉。

“奈斯,这样没办法吃东西……”

奈斯从后面抱住了他,说:“那就这样吧。”

“怎么了,奈斯,你真的很奇怪……”

亚特想推开他,奈斯却越抱越紧,甚至有些痛。

紫默默从餐桌上离开了。奈斯抓住了亚特挣扎的两手,以会留下淤青的力道用力抓着。

“奈斯,再不放开我就要生气了。”

亚特的语气很严肃,奈斯把他勒得更紧了。

“亚特。”

“什么?”

“亚特,我喜欢你。”

躲在一旁默然注视的紫,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

亚特没有回答奈斯,过了许久,他说:“奈斯,很痛,放手。”

“不……”

亚特叹了口气。

他扭头轻轻吻了奈斯的唇。

紫默默把巴斯德伊介绍他买的墨镜戴上了。



几日之后紫单独约了加斯奎出来,在nowhere,把那张字条交给了对方。

“这可是很重要的物证,你怎么写上字了?”

“抱歉,那时候太急了,我想那家伙应该还没有逃远。”

加斯奎把字条装进物证袋里收好,喝了口咖啡。

“我听说那天晚上闹得很大,最后怎么了?”

紫知道他问的是亚特和奈斯的事,他想起奈斯被吻后完全呆掉的蠢样,和亚特一个流畅的过肩摔把奈斯丢出去的英姿飒爽,不由得笑了出来。

“没事,我觉得应该会向好的地方发展。我本来以为亚特只把奈斯当弟弟,现在看来有些失算。”

那是犯罪了吧。加斯奎半开玩笑的说,两人都笑起来。

关于那张字条,加斯奎推断是真正的猎头者写的。其实他发现亚特的时候,亚特身上并没有伤痕,而他隐瞒了这点。

“等一下!”紫急忙打断了他,“你说亚特身上并没有伤痕究竟是……?”

“字面意思,地上有血迹,化验也证明那是亚特的血,但是我把亚特送到医院的时候,那些伤痕又【回来了】。”

加斯奎摩挲着下巴,继续说:“综合这张字条上的信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亚特的确那时候已经死了,但某种力量让他活了过来……怎么想都有些疯狂,但也只能猜测或许是极小奇迹了。”

加斯奎没再说下去,就算这个推断是正确的,也没人会为了证真而让亚特再死一次。

“是吗……但是那些伤又怎么解释?”

“我也想不明白,只能认为是能力的副作用吧。不过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们这些,而且是特地送到你那里?”

“他是想让奈斯看到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正谈话间,亚特和奈斯也来了,还是牵着手,自那次之后两人间又退化回了了亚特刚出院时的状态,弄得紫时不时得在自己的镜框外再戴个墨镜。

不过该说是退化还是进化好呢?至少奈斯把话说出来了,家里的气氛也变得不那么难受。奈斯黏亚特黏得厉害,好像上次把亚特一个人丢下在他心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反应,亚特倒是淡然接受,电台的同事开玩笑说奈斯是他小男友,亚特也没有反驳。

结果现在痛苦的反倒换成紫了。

“我有时候真想搬出去住……”

他揉着眉心说。加斯奎笑话他变得和老头子一样了。紫想说你不懂,每天晚上隔壁间的响动都让我心惊肉跳的,心累。

但亚特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紫甚至想是不是和那些伤一样,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才会“回来”。

他立刻否认了这无厘头的想法。看向一边的两人,奈斯作为亚特的导盲犬还真是值得称赞的尽心尽力。

不过奈斯也没懈怠工作,让紫想训斥他几句也找不到突破点,通常是在紫行动之前,奈斯就先被亚特训斥过了。

但是亚特那个根本不叫训斥吧。那么温柔的笑着,连声音也那么温柔,奈斯完全是掉进温柔乡里去了吧。

紫开始盘算自己是不是也找个伴儿来对抗一下家里的势力失衡。

其实亚特也很早注意到紫和奈斯态度的变化了。眼睛看不见后,对声音和气息变得非常敏感。紫和他说话常常是试探性的口气,意味全指向希望他多注意奈斯,而奈斯的话语里又常常露出对自己的独占欲,就是再怎么迟钝,旁观者和当局者的态度都如此明显,亚特想不知道都难。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对奈斯的感情。除了原先的那些亲情友情混杂的感情以外,深处还有些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因为太过奇怪和陌生,亚特索性下意识把盖子盖上了。

直到那天,他被奈斯一个人丢下,明明自己一个人回去也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可他移不动步子。周围的黑暗那么喧闹,全都张牙舞爪的,没有了奈斯的手,他忽然什么也做不了。

当奈斯返回来寻找他,把他拥进怀里的瞬间,亚特终于醒悟,这就是他的归宿了。

一旦确定了心意,之前的嫉妒也好,自卑也好,忽然就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何会产生这些负面情绪了。只要呆在奈斯身边,就感到幸福而满足,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再夺走牵着自己的这只手。

奈斯引导着亚特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也坐在一旁,子猫熟门熟路地递上红茶,看到奈斯又买了一大堆汉堡,小小地叹了口气:“我听说了哦,奈斯和亚特在交往的事。既然如此,也该好好考虑今后的事情吧,这样浪费地花钱可不好哦。”

“诶,谁说我和亚特在交往的?”

奈斯一脸惊讶,而子猫比他更惊讶,瞪圆了眼睛。

“诶诶,难道不是吗?大家都这么认为的。”

“不是……噗!”

“没错,我和奈斯是在交往。”

亚特应该是想捂住奈斯的嘴,但因为看不见没法定位,捂变成了抽,奈斯脸上直接就吃了一记,痛得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亚特的话给定住了。

奈斯捂着脸半张着嘴,瞪大了眼望向亚特,亚特只是像叙述常事那般云淡风轻,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耳尖有些红。

“我和奈斯正在交往。”

亚特低下头,小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是粉嫩嫩颜色。

nowhere里没什么人,他这两句所有人都听见了,齐齐转头去看话题中心的亚特。奈斯也随大流愣呼呼望着亚特,简直不敢相信现实。

那日之后他多次鼓起勇气爬上亚特的床,都以两人进行武力较量而告终。奈斯自然不会使用极小奇迹,亚特师承自斯利当然也不弱,堪堪打个平手,奈斯从没成功。早上紫总是带着黑眼圈用幽怨的目光瞪他,奈斯觉得他一定误会了什么。

奈斯心里跑过千万思绪,愤愤想着既然迟早要答应干嘛不让自己上床嘛!又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但转念一想亚特既然愿意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离那一步也不远了吧。

奈斯满心欢喜地想着,终于缓过劲儿来,上前就把亚特抱个严实。

”奈、奈斯?“

亚特有些窘迫地要挣脱,奈斯反而抱得更紧,还得寸进尺磨蹭亚特柔软的头发。说起来,亚特会把头发留长,是不是因为自己无意中说过他长发一定很好看?

想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亚特给吻了。

紫的墨镜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裂痕。

然后下一个瞬间,亚特一个华丽的过肩摔,把奈斯丢出了nowhere的大门。



END



后面的话

直接在lft的文本框里打字总是分不清正反引号。

这文是从草稿箱里扒拉出来的,不记得多久前的了,原先没打算发表。但是为了实现当初所说的“试着写欢乐的故事”,还是放了出来。

——其实是个里味糟糕的故事。

请注意【小初不存在】【亚特从文章开始就“看不见”】这两点,稍作联想的话,应该能猜到内在真正的故事。

不过既然说了要写欢乐的故事,至少让它表面看上去圆满些吧。埋了很多伏笔和隐线,也不展开和续写了。

写甜文真是超痛苦的_(:з」∠)_

作业音乐正是Blonde Redhead 的 Elephant Woman。

续篇:【路线一结局】

 
2014-12-21
/  标签: 奈亚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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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will be f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