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睡过头

【ragjin】雪人

苍翼默示录同人,拉格纳×琴恩(非严格意义。

原作偏离。时间大约在BBCP段,沙耶存活设定。

奇奇怪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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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起来了。

拉格纳从被窝里冷醒了。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到隔壁房间,沙耶还在睡,呼吸平稳,看样子没什么大碍。拉格纳从壁橱里拿出被子,加在沙耶身上,似乎是动作惊动了妹妹的睡眠,紫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复又沉寂下去。拉格纳绷着气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出去,最后看了一眼,才放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图书馆那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拉格纳缩着双臂抱怨到。

洗漱完毕就该做早饭了,拉格纳打开冰箱,意外地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才记起昨天帮神乐办事忙得把添置食材的事给忘了。

“啊啊啊,真是的!”

懊恼地抓着冲天的白发,拉格纳有些丧气地关上了冰箱门。现在出去买倒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天气放沙耶一个人又怎么都没法放心,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叫外卖。

刚这么想着门铃就响了,拉格纳应了声,问谁啊,门外回答的是他不太想听见的声音。

“是我,哥哥。”

切,琴恩吗。

拉格纳咋舌,想着要不要别开门算了,可按照琴恩的性子,自己要不开门他一定会直接破坏大门的。拉格纳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一打开门就感觉冷风夹杂着雪花直往屋里灌,拉格纳皱起眉头,俯视比自己稍微低一些的弟弟,对方祖母绿的瞳孔正望着他,金色的脑袋上顶着一小堆雪,肩上也堆了一些,看上去有点滑稽。

“……有什么事吗?”

拉格纳没法控制自己话语中的疏离感,琴恩倒是没在意的样子,提起手中的袋子说:“给哥哥送食材而已。”

拉格纳有些惊讶地挑起眉头:“……哈?”

“昨天哥哥没买吧?”

“嘛,的确是啦……你怎么知道的?”

“哥哥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哦。”

琴恩笑起来,声音像含了蜜糖一样,普通人绝对无法想象平素仿佛其事象兵器般冷澈的斑鸠的英雄的这幅模样吧。

“说起来,不让我进去吗,哥哥?”

“哦……嗯……不过你先把身上的雪拍掉吧。”

“嗯。”

琴恩左右甩着脑袋,头顶的雪滑落下去,两颊稍长的头发晃动着,像只猫。拉格纳下意识伸手拍掉了琴恩肩上的雪,这个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愣。

半晌,琴恩勾着嘴角眯起眼,说:“真是温柔啊,哥哥。”

“啰嗦!快进来,冷死了!”

拉格纳躲开了琴恩的视线,压低声音吼道。门关上以后寒冷还是堆积着,让拉格纳回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拉格纳背过身去往室内走,边抱怨着:“说起来,图书馆究竟在干什么啊……这种鬼天气,冷死了。”

琴恩换了室内拖鞋,阵羽织脱了就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说:“已经在处理了,不过似乎不是这边的问题。”

“哈?”

“就是说,短时间内都会是这个天气。”

琴恩没什么情绪地说,熟门熟路进了厨房,把食材堆进冰箱里,边说:“我买的应该够三天的份,不过没有肉。”

“没有肉?把肉也买了啊臭小鬼!”

一听没有肉拉格纳就觉得琴恩是故意的,虽然他知道对方吃不了肉,但这家伙又不住在这里……还有,琴恩这小子也太自然了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你究竟在打算什么?”

拉格纳靠在厨房门边上,皱眉紧盯着整理食材的琴恩的金色脑袋,声音中听得出怀疑和戒备。琴恩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瞪着拉格纳说:“真是过分啊,哥哥。难得自己的弟弟在这种天气里雪中送炭,那样的态度……是想要和我互相残杀吗?”

随着话尾琴恩扬起妖艳的笑容,让拉格纳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的那句话还真是久违了啊……不过我先声明,沙耶在这里,要是你敢乱来的话……”

低沉着嗓音的拉格纳好像在保护幼子的狼一般,腰身下沉仿佛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琴恩却一反往常兴趣缺缺,回身继续整理食材,从冰箱里反射回来的声音似乎也带了冷气。

“沙耶沙耶的,哥哥还是这么偏心啊……”

“那是因为沙耶是可爱的妹妹,作为弟弟的你却完全不可爱……”

话甚至还没有说完拉格纳就感觉到了空气的异变——不是和琴恩战斗时候雪女造成的寒重的空气,而是琴恩突然定格住的背后,在空气里留下一种死寂的沉默。

其实话没说完拉格纳就后悔了。就算兔子骂他迟钝,再怎么迟钝也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难道没法避免和琴恩在家里打起来吗?沙耶可还睡在楼上。

但是琴恩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继续手上的活,反倒让拉格纳感觉不自在。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拉格纳也进了厨房,背对着琴恩,挑了鸡蛋打在碗里,手法利落地搅拌起来,边试着用调侃的语调问:“怎么了,琴恩君,和平常的你不太一样喔?”

“没什么。”

“怎么看都不像没什么吧?”

“没什么。”

拉格纳不知道此时琴恩是什么表情,不过琴恩面对自己的时候表情总是过于丰富了,以至于有一次看到面无表情地和上官交谈公事的他,竟使拉格纳产生从未相识的陌生感。

不过说到底,自己也从没了解过琴恩吧。他在想什么,作为哥哥的自己从来都没法琢磨——虽然也的确,没在琴恩身上投注过太多关心。

沉默依旧在蔓延,拉格纳印象中琴恩从没有那么安静过。不知过了多久,琴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情绪:“哥哥要想出去买肉也可以,沙耶就由我来照顾吧。”

“那种事怎么可能!”拉格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喊着就势转回身去,然后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琴恩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

“是吗……哥哥信不过我……”

“当然的吧!”

“……沙耶也是我的妹妹哦?”

“和那种事情没关系,你一直不喜欢沙耶吧!”

——我不在的话,你一定会对沙耶做坏事的。

话没有说到最后,可是敏感如琴恩也察觉到了,那张仿佛被窗外的雪冻结的脸在眉间皱出裂痕,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拉格纳的双眼,拉格纳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半晌,琴恩突然伸出手,召唤了雪女。

“什……!”

拉格纳有些措手不及,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左手下意识向身后摸去,却摸了个空。心里正暗叫糟糕,却听见琴恩说:“那哥哥把雪女拿走吧。”

拉格纳瞪大了眼望向琴恩,脸上写满了诧异,琴恩却只是横握着雪女的刀柄,把长刀伸到拉格纳面前,说:“把雪女带走的话,哥哥就能放心了吧。”

“说什么蠢话呢!要买的话你去买,我可不放心把沙耶交给你!”

沉默又降临在小小的厨房里,拉格纳瞪着琴恩,琴恩却没有表情,拉格纳禁不住想这家伙今天怎么了,安静得反常。琴恩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许久,挥手消去了雪女。

拉格纳稍微松了口气,也不知道琴恩在打算什么,对方却突然转身朝外面走去,拉格纳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喂,琴恩,你要去哪儿!”

瘦长的背影没回答,只是一直线向大门走去,取了衣架上的阵羽织穿上,鞋也换了,拉格纳追出来的时候,琴恩已经打开了大门。

“好歹回答一声啊臭小鬼!出去了就别再来了!”

拉格纳挥舞着拳头吼道,门在琴恩身后轻轻地关上了,拉格纳这才从胸中长出了一口气,嘟嘟囔囔地返回厨房查看冰箱里琴恩带来的食材,大部分都是些很常见的蔬菜,不过从价钱上也看得出琴恩根本不会挑选,就直接买了最贵的。

“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啊笨蛋……”

拉格纳嘀咕着抱怨,不过也少有机会吃这么贵,心底有些小小的开心。

“虽然没有肉,用鸡蛋代替的话……很好!今天就来做大餐吧!”

拉格纳挽起袖子穿上围裙,干劲十足地说。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隔着窗户也能听到呼呼的风雪声。拉格纳向窗外望了一眼,皱着眉低声说“琴恩那家伙没问题吧”,说完就立刻咂舌,自言自语着那家伙用的就是这样的武器怎么可能有问题,接着把心思集中到手上的工作上来。

要用的菜都清洗完的时候听见沙耶从楼上下来的声音,拉格纳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绽出微笑:“哟,早上好,沙耶。”

沙耶揉着眼睛,还朦朦胧胧的,声音也软绵绵:“早上好,哥哥。”

嘱咐妹妹洗漱和吃药,拉格纳正要热锅开始炒菜,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吧。”沙耶说着向大门走去,拉格纳还在后面喊衣服穿厚点天气冷。

沙耶开了门,忽然灌进来的寒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琴恩哥哥?”

站在门外的的确是琴恩,不过有些狼狈。金发被风吹乱了,盖住半边眼睛,脑袋旁还翘起来几根。

“让开,我要进去。”

“啊、好的……”

沙耶急急忙忙让开身子,琴恩进来了,也没看她,换了鞋就朝厨房走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说:“哥哥要的肉。”

拉格纳有些反应不及,沙耶也过来了,有些害怕琴恩的样子,跑到拉格纳旁边抓着围裙边。

“琴恩哥哥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沙耶看着拉格纳,眼里藏着期待。拉格纳看向琴恩,琴恩却盯着地面。安静了半响,拉格纳放弃地开了口:“……嘛,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吧,琴恩。”

“……嗯。”

金发下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应答。拉格纳打开袋子看了看,果然又是最贵的肉,看得出来也是没挑选就各类都胡乱往篮子里塞,真是奢侈啊图书馆的家伙。一边忿忿不平地想着一边挑出一些,拉格纳说:“你和沙耶去外面等吧,我自己来就行。”

琴恩一声不吭地出去了,沙耶有些犹豫,抬头望向拉格纳,拉格纳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没关系,去吧。”

“嗯!”

沙耶点了点头也出去了。拉格纳探着身子向客厅看,琴恩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沙耶则坐在另一头。

不会有事的吧。拉格纳想。琴恩那家伙还不至于那样。

说服了自己后拉格纳就转身继续活计去了,只是半只耳朵还注意着客厅里的情况。沙耶拘谨地坐在沙发一头,好像有话想说但又不敢说的样子,揪着衣角半晌,才紧张地开了口。

“像这样在一起吃饭……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呢……”

她紧张地等着回应,却只有空气在沉默着。果然还是不行啊,沙耶垂头丧气地想。她知道琴恩讨厌她,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明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而且,虽然丢失了很多记忆,但和原来的琴恩比起来,现在的琴恩让沙耶感觉有些害怕。

——冷冰冰的,像雪人一样。

不是没尝试过和琴恩好好相处,可是,自己的努力对方完全不理睬。第一次看见琴恩骂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诺艾尔作垃圾,才感觉自己真的是被讨厌了啊。比起诺艾尔,琴恩只是不愿和自己说话而已,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这样的待遇。

沙耶转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个哥哥。和拉格纳相比,琴恩从外表上更让人感觉和她是兄妹。只有琴恩还保留着三人原本的金色发色,眼睛也还是彼此熟悉的翠绿,但表情却完全不是沙耶所认识的那个琴恩了。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呢?拉格纳的事情沙耶已经听过了,琴恩的事情,沙耶却没有开口询问的勇气。

从风雪里走过来的金发还保持被弄乱的样子,沙耶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挪近了,想要伸手抚平翘起的金发,手却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琴恩没有转头,只有绿色的眼珠子转过来,目光落在害怕地抱着手的沙耶身上。

“……你干什么?”

“我……”沙耶缩了缩身子,琴恩并没有打疼她,但还是下意识害怕琴恩会打她,“我只是想帮琴恩哥哥把头发弄整齐……因为……被风吹乱了……”

琴恩一瞬间皱了眉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把眼睛转回去了,不知盯着何处的虚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天的琴恩哥哥不太对劲啊。沙耶想。平常要是和拉格纳在一起,两个人一定会打起来的,那个时候的琴恩,表情……丰富过头了呢。但是,只是站在旁边看,就知道他很高兴。虽然拉格纳总是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也还是耐心地应和了琴恩的吵闹。

但今天是怎么了呢?安安静静的琴恩,沙耶还是第一次见到,反而让人觉得没法安心。

沉默中只有从厨房传来的菜在锅里噼啪响的声音让沙耶觉得好受一些,琴恩坐在旁边,感觉呼吸都变重了。沙耶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两颊稍长的金发落下来,挡住了表情。

难得三人在一起,沙耶还是想能做出些改变。暗自握了握拳,下定了决心,沙耶突然站起来蹭蹭走到琴恩面前,伸出手就开始捋琴恩的乱发。

琴恩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了沙耶的双手。

“你干什么!”

他瞪着沙耶喊道。

拉格纳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了,一眼就看见被琴恩抓着双手的沙耶,表情一瞬变得险恶。

“喂,你在干什么!放开沙耶,琴恩!”

“啊、不是、不是琴恩哥哥……”

沙耶想要辩解,但话没有说完,琴恩就松开了她的手,把她推了出去。拉格纳冲上来接住沙耶,瞪着琴恩就吼:“你想对沙耶做什么,琴恩!”

琴恩站起来,低着头后退了一步,阴影落下来看不见他的表情。

“喂,给我说话啊琴恩!”

拉格纳把沙耶护在怀里,琴恩抬起眼,冰凉的视线扫过两人,突然扭头朝大门走去。

“喂!”

拉格纳在后面喊了一声,琴恩却没有停,甚至连鞋也没换,把拖鞋踢了就打开门光脚跑了出去。

“那个笨蛋!”

拉格纳骂着刚要去追,沙耶却因为突然的寒冷而咳嗽起来,拉格纳看了看妹妹,拧紧眉头犹豫了一秒,上前把门关上了,一把抱起沙耶。

“……不管那家伙了,你先回床上。”

“但是琴恩哥哥他……”

“都说不用管他了!”

拉格纳突然的吼声把沙耶吓着了,他愣了愣,低声说了声抱歉。沙耶摇摇头。

“没关系……但是刚刚,真的不是琴恩哥哥的错,是我擅自想要帮他把头发整好的……”

“哈?那样的话,作为哥哥,应该高兴接受的吧?琴恩那家伙做的算什么啊。真是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长不大的小鬼……”

拉格纳小心翼翼地把沙耶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沙耶抬起头来看他,脸上满是担忧:“不去找琴恩哥哥吗?”

“那家伙放着也没关系。”

拉格纳说,内心却感到没来由的焦躁。沙耶望着他,说:“还是去找找吧,这种的天气,琴恩哥哥那样跑出去了,会生病的吧。”

“那种臭小鬼不会生病的。”

拉格纳说着,在床边坐下来,手掌贴向沙耶的额头,放松了面容。

“别想了,稍微休息下吧,饭做好了我再拿上来。”

“嗯。”

沙耶笑着点点头,拉格纳也跟着微笑起来。琴恩不在的话,两人间空气也变得温暖起来了。脑中刚浮现弟弟的模样,拉格纳就忍不住皱眉,转念想按琴恩的性子,一定会回来的吧。对于这个总是缠着自己不放的烦人的弟弟,即使不愿意,拉格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像呼吸般习惯琴恩的奇怪行为了。

但那天直到日期变换,雪仍旧在没有星月的暗沉夜空下飘洒的深夜,琴恩都没有再回来。拉格纳吃着琴恩买来的食材做的饭菜,只是像往常一样想,琴恩的话,放着不管也没事的。

可这次似乎不是这样。

第二天拉格纳家的门又被敲响了,拉格纳一瞬间习惯性地以为是琴恩,打开门却是红色头发的少女。

“啊?是你啊……我还以为琴恩那家伙又来了……”

“昨天,琴恩哥哥和你发生了什么?”

教养良好的少女却连招呼都省却,满面愁容地望着拉格纳发问,寒风摇晃着红色的长发。

“……我和琴恩?什么也没发生啊。那家伙擅自跑来闹腾了一通,又莫名其妙跑掉了……他怎么了?”

“琴恩哥哥他……生病了……”

只是生病而已为什么特地告诉我?嘛,虽然的确是那家伙的哥哥。这么想着拉格纳让开身体说:“进来再说吧,外面太冷了。”

琴恩留下来的鞋子拉格纳收到鞋柜里去了,看着就心烦。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拉格纳泡了茶给她,也坐下来,问:“琴恩怎么了?普通的病的话,你们一下子就可以治好吧?”

椿捧着茶杯,盯着水底摇晃的茶叶,说:“就是因为治不好才……”

那声音似乎要哭出来了,拉格纳有些惊讶:“治不好?”

椿摇了摇头,像要甩掉即将崩溃的情绪一般,抬头看向拉格纳:“昨天你和琴恩哥哥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拉格纳也摸不着头脑,只是如实说:“也不算没发生什么……琴恩那家伙从来的时候开始就很奇怪,一直安安静静的,我还想是不是那边发生什么了……”

听他这样说,椿别过眼去。

“昨天……我建议琴恩哥哥试着和你还有沙耶好好相处,所以他就过来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那么说……”

茶杯从椿手里落下,碎成两半,茶水洒了一地,蔓延开来。椿捂着脸哭起来。

“都是我的错……”

她一哭拉格纳更不知所措了。

“你、你别哭啊……先说说琴恩到底怎么了……”

椿抹了抹泪,声音还哽咽着:“没什么,只是发烧,但怎么都治不好……”

是昨天光脚跑出去着凉了吗?拉格纳一瞬间这样想,但又立刻在心里摇着脑袋否认了。

“琴恩哥哥他……一直在叫你……”椿抬起脸,皱着眉望向拉格纳,眼神里带着怨恨和责怪,“病成那样了,还一直叫着你……”

听到这番话拉格纳也皱起眉来,沉默下去。沙耶从楼上下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问:“琴恩哥哥……怎么了?”

椿回头看向沙耶,似乎在思考什么,隐忍地咬住下唇。半晌,突然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啊?”拉格纳没反应过来,椿已经向大门走去了,迅速地换了鞋,逃也似地离开了。留下拉格纳一头雾水地抓着白发。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把话说明白就走掉,是被兔子传染了吗!”

沙耶走下楼梯,到拉格纳身边来,扯了扯拉格纳的衣角,盯着地面上茶水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小声说:“她是不是有些不安呢……总觉得她害怕我会把琴恩哥哥抢走一样……”

但是琴恩哥哥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啊,反倒是对你才会笑得温柔。沙耶在心里难过地想。

拉格纳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胡思乱想了。再说琴恩本来就是你哥哥,虽然不怎么合格就是了……嘛,我今天去看看他吧,听起来病得很严重的样子。真是的,别让人操心啊臭小鬼……”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沙耶,沙耶点了点头,微笑。

“我没关系的,哥哥去吧。”

安顿好了沙耶,拉格纳刚想出门,突然记起来他忘记问琴恩现在在哪里了。生病的话,在医院?在如月家?还是在总部?在这样的天气全跑一趟实在够呛,想了想,拉格纳折返回来,打算给神乐打个电话。他能联系上的只有神乐,好像琴恩也留过联系方式,他不知道丢哪里了。

刚要动身,门铃又响了。

这次又是谁?拉格纳一边应着马上来一边打开了门,然后惊讶地瞪大了眼。

门外站着的是琴恩。只穿着病服,用雪女撑着身体,看见拉格纳,露出了放心的微笑,便一头栽倒下去。

“喂!”

拉格纳急忙接住了他,那身体烫得惊人。

“哥哥?”

沙耶从后面过来了,看到倒在拉格纳怀里的琴恩,惊讶地捂住了嘴。

没怎么想,拉格纳把琴恩打横抱起来,反脚踢上了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把琴恩放在床上,才发现他呼吸也很困难,嘴里喃喃着什么,凑近了听,都是在叫自己。

拉格纳皱起眉头,把责骂咽回肚子里。琴恩一直在冒冷汗,衣服都湿透了。拉格纳不得不帮他擦干了身体,换了自己的睡衣,在额头上盖上湿毛巾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沙耶也帮了忙,现在正伏在床边担忧地望着琴恩。拉格纳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催促她回去休息,沙耶却摇了摇头。

“要是你也病了,我可忙不过来啊……”

“我没关系的,现在琴恩哥哥比较要紧……看起来很痛苦……”

“你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总是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嘛,琴恩这样倒是第一次见……”

从小时候开始,琴恩就像是沙耶的反面一样,几乎没生过病。有时候看着在自己背后叫着哥哥哥哥的琴恩,拉格纳甚至想,是不是琴恩把健康从沙耶这里分走了?但这么想又太荒唐,最重要的是弟妹都健康就好了。

和琴恩交手过那么多次,拉格纳比谁都知道琴恩很强,但是在拉格纳看来,他的这个弟弟,在某些地方,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具体在哪里,拉格纳也说不上来。

望着琴恩痛苦的脸,拉格纳回想起斑鸠和琴恩第一次对战时的事情,被他打败的琴恩,也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拉格纳甚至想自己那时为什么下不了杀手。因为是琴恩吗?不知道。越想越烦躁,心情复杂得自己都不明白。

好说歹说还是把沙耶劝回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拉格纳和琴恩。拉格纳从没有这样好好看过自己的弟弟,虽然性格很残念,但怎么说都是长成美男子了,自己和弟妹真的有血缘关系吗?不自禁思绪乱走,拉格纳连忙收神,考虑琴恩大概是直接从病床上跑过来了,还光着脚,明明是病人,乱来这点还是一样没变。

给神乐打个电话吧,让他告诉弥生家的小姐一声,省得对方担心。

拉格纳给琴恩换了毛巾,起身去打电话。

“拉格纳吗?什么事?”

神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哦,没什么。麻烦你告诉弥生家的小姐一声,琴恩在我这。”

“果然在你那里吗……”

电话那头的神乐叹了口气。

“嘛,总之知道了就好。不过琴琴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这个天气一样,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啊……我会派人过去看的,琴琴就拜托你了。”

“哦,我知道了。还有你能不能停止那个恶心的称呼?”

“这是爱称啦爱称!”

“去死啊!”

拉格纳啪地切断了通话,返回房间,琴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撑着半个身子想要起来,看到拉格纳显得有些惊讶。

“哥……哥?”

“啊,是我。感觉怎样了?”

拉格纳走过去捡起掉落的毛巾,丢进水盆里,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来。

“我……怎么了?”

“哈?你烧糊涂了吗琴恩?”

拉格纳伸手探了探琴恩的额头,烫得像热好的锅。

“病成这样了还乱来,弥生家的小姐可是很担心你的啊,笨蛋。”

琴恩往后躲了躲,没躲掉拉格纳的手,脸上红红的。

“……我为什么会在哥哥这里?”

“你自己跑来的都不记得了,琴恩?”

拉格纳挑起眉,但看琴恩一脸迷茫,估计也是不记得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拉格纳压着琴恩的两肩把他压回床上说:“嘛,总之你先休息吧,别尽给人添麻烦啊臭小鬼……”

琴恩还想挣扎,拉格纳不由分说把他摁死了,被角都掖好,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肯休息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打晕,琴恩,你现在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吧?”

琴恩皱起眉瞪他,拉格纳笑起来,揉了揉琴恩的头发,站起身来,却感觉衣角被扯住了,低头看,被子里面伸出来一只手,死死地攥着。

“……喂,琴恩。”

拉格纳望向琴恩,琴恩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只有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要走……哥哥……”

这虚弱的声音瞬间将拉格纳拉回了那一日。被自己击败、满身是血地趴在地上的琴恩,伸出颤抖的手求他不要走。

眼前有一刹那的漆黑,心往下坠去,拉格纳定了定神,视线重新定格回躲在被子里的琴恩的金发上。

“……琴恩。”

“什么,哥哥?”

“你……恨我吗?”

琴恩久久没有回答,只有手还固执地紧攥着拉格纳的衣角。沉默让拉格纳有些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可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太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但拉格纳却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被子里的脑袋动了动,琴恩的声音仍旧模糊不清。

“我……很恨哥哥的哦……”

“因为哥哥总是很偏心沙耶……总是很偏心沙耶……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我也想要被哥哥注视……也想要被……哥哥……着啊……”

话说到后面只有断断续续的词语,连攥着衣角的手都颤抖起来,一定是哭了吧。爱哭鬼这点,不是也根本没变吗。

琴恩的话让拉格纳的胸口揪作一团。真回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的确是满足于被弟妹依恋的小小的成就感,而将目光更多地投注于病弱的沙耶虽情有可原,却忽略了躲在门外注视着这一切的琴恩的寂寞。但是,自己当时也只是个孩子,对一个孩子还能强求什么呢。拉格纳是有些后悔和自责,但无论世界重来多少次,也都是一样的结果吧。

即便到了现在,即使想要补偿,两人间的沟壑隔着时间和经历的种种,已经难以抚平了,仅仅是保持着相互挥动刀剑的奇怪的兄弟关系,也已经足够满足。

但也许不管是自己还是琴恩,都还是希望着能够离对方更近一些,只是因为幼稚笨拙和不知所谓的自尊,反而使得两人只会互相伤害,即使这并不是他们真正渴望的。但或许这才是两人正确的相处方式呢?拉格纳不擅长这些绕来绕去的事情,索性就放弃思考了。

拉格纳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握住了琴恩滚烫得异常的手。

“没办法,我就留在这里,你睡吧,琴恩。”

“哥……哥?”

“把脑袋伸出来,你想闷死自己吗,蠢货。”

“……”

半晌,琴恩才犹犹豫豫地从被子里伸出脑袋,眼角和脸颊都泛着红,拉格纳禁不住想叹气,这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只有这点还和孩提时并无二致呢。

“哥哥。”

“嗯?”

“好热啊。”

“那当然了笨蛋,你发着烧。”

“哥哥。”

“又怎么了?”

“我热得要化掉了。”

“……你是雪人吗,笨蛋。”

拉格纳恶声恶气的,琴恩却弯着眉眼笑起来。那笑容和当年一样清澈,带着些许羞涩,的确是拉格纳疼爱的弟弟。

啊啊,为什么明明很珍惜,却会说出那样怄气伤人的话语呢。不过琴恩要是再率直一些就好了,不要整天挥舞着雪女杀过来,乖乖地让自己抚摸脑袋的话,在拉格纳看来就是可爱的弟弟了。嗯,像现在这样就很可爱了。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话漏出来了。

“现在的你真可爱啊,琴恩。”

“……!”

用眼睛都能看得出琴恩一瞬间的僵硬,拉格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得直想钻进床底。

琴恩的脸更红了,瞪大了绿色的眸子盯着拉格纳,嘴唇颤抖着。拉格纳躲开了琴恩的眼睛,用空着的手胡乱抓着头发,而后破罐破摔般转回头喊:“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所以快给我睡觉!”

不知是不是被琴恩传染了,拉格纳的脸也有些红,声音也没那么有底气。琴恩仍旧没有反应过来,拉格纳就拉着被子把他整个人盖住了,琴恩在被子底下发出抗议。

“我说你啊,也试着对沙耶好一些吧……”

等琴恩停止了挣扎,拉格纳低声说道。

“……我做不到。”

“哈?给我做到啊!”

“不要!哥哥……哥哥是我的!”

“别得寸进尺啊臭小鬼!”

拉格纳隔着被子揉搓琴恩的脑袋。庆幸有这一层屏障,不论是拉格纳还是琴恩,都觉得平常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的话,也变得能轻易说出口。

这算是一个好的改变吧?

等琴恩睡下了,拉格纳才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去看了看沙耶,沙耶也睡着,看到一半的书摊开在床头。拉格纳给她盖好被子,悄声带上门出去了。小小的家里,弟妹安静地睡着,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拉格纳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幸福和安宁。

向窗外望去,风雪变小了,天空的一角已经看得见冒头的蓝色。中途椿打电话过来询问琴恩的状况,拉格纳说他已经睡下了,椿叮嘱了几句才不舍地挂断。傍晚琴恩醒了,拉格纳把晚饭端过去,沙耶兴致勃勃地搬了桌子说要三人一起吃,拉格纳拗不过她,三人就在拉格纳的房间里享用了晚餐。晚餐结束后,沙耶突然说想摸摸琴恩的头发,琴恩和拉格纳都吃了一惊。

琴恩先反应过来,厌恶地皱起脸。拉格纳吼了他一句,他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沙耶兴高采烈地伸手轻轻摸了摸琴恩的头发,摸着摸着,忽然流下眼泪来。

“……”

琴恩不知作何反应,瞟了拉格纳一眼,拉格纳也满脸迷茫。

沙耶一边小声啜泣着,摸着琴恩头发的手不由得抓住了发梢,琴恩刚要开口恶言——

“不要讨厌沙耶……琴恩哥哥……”

沙耶哭着说到。

琴恩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妹妹,眼神还是厌恶,却多了犹豫。

拉格纳一手一个搭上弟妹的脑袋,对琴恩笑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琴恩瞪了他一眼,无言地拍掉了头上的手。又不坦率了,拉格纳心想。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手?”

把视线落回沙耶身上,琴恩硬邦邦地说。

沙耶抽抽噎噎地说着对不起,松开了手,琴恩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抹沙耶眼角的泪。

“……别哭了,垃圾。”

“喂!琴恩!”

拉格纳吼了一嗓子,琴恩别过脸切了一声,手上却没有停,捧着妹妹的脸,满脸嫌恶地擦干了泪水,正要收手,沙耶却抱住了他的双手。

“琴恩哥哥,还在发烫呢……很难受吧?”

对着沙耶真诚的眼睛,憋了一肚子恶语的琴恩难受死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十几年的怨恨在一瞬间消弭,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当然,是为了哥哥。琴恩在心里补充到。

但沙耶说得的确没错,琴恩现在的确很难受,身体很热,但并不是烧灼的热,而是绵绵软软的、仿佛能让人化掉的热。对习惯寒冷的他来说,是最难受不过的了。意识也变得朦朦胧胧的,之后似乎拉格纳和沙耶还说了什么,但琴恩已经都听不进去了。

晚上风雪终于停了。琴恩又清醒了一阵,只是体温一直没有下去,还在冒冷汗,拉格纳让他换一身衣服,当然还是自己的。但琴恩自己都站不稳了,拉格纳不得不帮着他,虽然前面有一次经验,小时候也常一起洗澡,但琴恩醒着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拉格纳的衣服对琴恩来说有些宽松,拉格纳还抱怨说你多少也该吃点肉吧,琴恩瞪了他一眼。拉格纳扶着琴恩躺回被子里去了,琴恩问他晚上睡哪里,拉格纳抓抓脑袋说没办法,只能睡沙发了。

“……那哥哥和我睡吧。”

“哈?说什么蠢话呢?”

琴恩一脸认真,拉格纳想怎么净在奇怪的地方认真呢这家伙。

“挤一挤两个人睡也没问题的。”

“不不不不不,琴恩君。”拉格纳连连摇头,“没有这个年纪了还一起睡的兄弟吧?”

“对我来说哥哥就是哥哥。”

什么奇怪的理由。拉格纳心想。不过这家伙的脑袋一直奇奇怪怪的,完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行就是不行。”

拉格纳加重了语气,但好像没什么效果,琴恩自己往床的一边挪了挪,让出位置,说:“哥哥睡这里。”

“听人说话啊小鬼!”

“哥哥睡这里。”

“喂!想找茬吗琴恩!”

“哥哥睡这里。”

“……”

不行,败给他了。拉格纳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琴恩的固执简直和自己的赏金是一个级别的,他说要杀自己,就会死追着自己不放,挥舞着雪女喊着哥哥哥哥的,要是不和他打一下,真的就死缠到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顺从他的任性。

做哥哥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失败。拉格纳产生深深的挫败感,叹气。

“……仅此一次。”

听他这么说,琴恩眼睛都亮了。

拉格纳爬上床去,在琴恩指定的位置躺下来,背后传来琴恩留下的温度,竟然还是烫的。

“……喂,琴恩,你真的没事吗?”

拉格纳转头,琴恩就躺在旁边,面对着他。

“没事。”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吧!”拉格纳伸手想摸琴恩的额头,琴恩往后撤了撤身子要躲,拉格纳气上来了,直接就抓着琴恩的手臂蛮力扯过来,额头贴上去,“这个温度哪里没事了!别死了啊笨蛋!”

琴恩伸手推开拉格纳的脑袋,连脚也用上了。

“哥哥才是笨蛋!”

只可惜病中没什么力气,拉格纳三两下就用腿把琴恩压了个严实,不安分的手也抓住了,琴恩瞪他,他就坏笑。

“怎样啊小鬼,哥哥我可是不会输给你的哦。”

琴恩皱着眉瞪着眼,眼泪都快出来了。半晌,忽然把头埋进拉格纳怀里,颤抖着声音说:“……这样的……我才不要……”

“真是的……你又怎么了!”

嘴上虽然不耐烦,拉格纳还是轻轻怕打着琴恩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因为害怕月亮坠落而哭泣的他一般。回想起小琴恩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拉格纳不由得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怀里的琴恩发着烫,颤抖着,抬起头来,是和拉格纳记忆中相似的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这样……太幸福的话……我会化掉的啊,哥哥……”

“……笨蛋吗你。”

拉格纳把琴恩的脑袋摁向自己怀里,好掩饰脸上的滚烫。琴恩连眼泪都是烫的,想到平常像是用冰的结晶做出来的雪人一样的他,拉格纳真有点怕他就这么被自己的泪水给融化了。

“……别哭了,笨蛋。”

平常仅是靠近就让人感觉的寒意的弟弟如今在拉格纳怀里发着烫,像是冬天里的暖炉一样。窗外风雪已经变小了,只有偶尔雪花摩擦窗玻璃的窸窣声。温暖的被窝和琴恩实在过于舒服,催起睡意,拉格纳就这么抱着弟弟,不知何时沉入了梦乡。

那一夜拉格纳又做了那个久违的噩梦。他趴在地上,抬头上看熊熊燃烧的教会连天宇都染红,被砍断的手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照美在不远处笑得张狂,琴恩抱着雪女站在自己面前。

但是他却没有像拉格纳记忆中那样阴暗地笑,而是露出了仿佛要哭泣般的悲伤的面容。

“永别了,哥哥。”

他说。

拉格纳满头大汗地惊醒了。

双手揉搓着脸,费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定下神来,背后都被冷汗湿透,毕竟太久没有再做过这个梦了。回想起梦的最后一幕,拉格纳在黑暗里向身边摸索,却没有摸到那个滚烫的身体。

“琴恩?”

拉格纳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手摸着打开了床头灯,眯着眼看到身边空空如也。

“……琴恩?”

拉格纳爬起来,掀开被子,什么也没有。

窗外漏进月光,拉格纳抬头看,是满月。清朗的月色下,雪早已停了,覆盖大地的雪也已经不见了痕迹,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透明的月光洒落在无人的街道上。

拉格纳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很久。

“……啊,雪……化了啊……”

许久之后,他低声说。

 

 

END

 

 

 

 

后面的话

……好羞耻。

……真的好羞耻啊!

终于还是对ragjin下手了。

萌得太过了,每天脑子里都是【尼桑好萌!】【好想欺负琴恩!】的状态。因为萌得满地打滚的,一度以为自己写不出东西了。

因为各样的事情要做,反应过来的时候尼桑日已经过了啊……

虽然迟了一天,不管怎样,ragjin最高!

 

 

 
2015-02-04
/  标签: BLAZBLUEragj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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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 am younger than that now.